第 6 章
胤祥
其实我早就应该意识到这是一场幼稚的游戏。
幼时对于那些王公贵族的寻欢作乐,我极其鄙视,想不到刚刚成年的我,也自觉地加入了这趟队伍。
讽刺啊。
有时我在午夜突然醒来,会格外清醒地问自己,我到底在做什么?我在奸细的眼皮底下虚伪度日,甚至为了某些原因,我失去了原则。
直到昨天,怡梵那哀莫的眼神,让我游离已久的原则和信念,重新回到了我的大脑里。
我一整夜都摆脱不了使怡梵愤怒和泪流满面的谴责。
心痛,折磨。
曾经听怡梵说过一句话:世界上最远的距离不是生与死之间的距离,而是我在你面前,你却感觉不到我爱你。
我当时就被这句话震惊了。
一句简单的话没有任何修饰和装点,却最准确地描述了我心里的感受。
处理完一天的事务之后,我每每躺在床上,都幻想着某天我能亲口告诉她,我爱她,胜过任何一个人。
然后拥抱着她,一起看星星看月亮,看夕阳看日出。
可我又有什么资格呢?她是那样的完美,那样的天真,而我相比之下就像是不可饶恕的宫廷产物。
那夜下半夜时,不安分已久的心脏开始折磨我。
胸闷,然后是几乎窒息的感觉。
我以为很快回好,就支撑着,直到天亮,不得已只好叫起了枫儿。
天亮了,枫儿执意要叫怡梵过来,还开玩笑似地打赌对我说,只要见了怡梵我的病马上就会好。
我摇头,然后只顾得拼命地喘气。
也许是心情糟糕透了,也许是突然间被那个眼神刺痛了,那种绞杀的折磨如藤蔓,在心脏上纠缠不止,人每在自己无力改变的事物面前都是无助的,不管多么坚强,都会害怕。
我感觉到空气愈来愈稀薄,头也更晕沉了。
那时候的感觉很飘渺,我能遥远地听见枫儿和琦琦对我说话,但我真地很累,累到连眼皮都懒得抬一下,就这么睡下去吧,我可以好好歇歇了,我不用在计较那些是是非非,不用再为我的错误而悔恨……
我就这样子,一直坠,软软的,棉花一样的温柔,如漂浮在云海中。
我想我那时候大概是很危险了,但奇怪的是,求生的想法并没有那样强烈。
然而怡梵,她只是颤抖地喊出我的名字,我就似乎突然被从九天云霄拉到了现实。
我猛的睁开眼睛,我看到了她眼里的惊恐。
刹那间,百感交加。
这场噩梦结束了。
有时候,我真的愿意做一个天真纯粹的孩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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