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2 章

皇上宣召解秋进殿献艺时，是毫无预兆的.就这样，突然想起来，宫中还有一个才艺样貌名满京师的罪臣之女来，于是，与个别宠臣聚宴时，就要叫了来，赏乐见识一下.

解秋洗了一上午的衣服，被人连推带拽地扯离平日常在的井边，在陌生的房间里，被一群不是男人的男人上下其手，扒得精光……忙匆匆，丢入浴桶里，被人像刷地板一般，用力地刷洗了一遍全身.这样直接的痛楚，有一些些久违了……迥异与身体渐渐习惯了的酸痛和皮肉浸泡在水中腐朽溃烂的麻痒.

解秋的脸，一阵阵发烫，不知是羞恼，或是无法言诸的耻辱与愤怒，还只是因为温烫的水气蒸腾……总之，这些，也是要习惯的……于是，也就淡然了.

琴，弹得并不甚好，弦上有血，琴音涩哑，但倒是连贯，解秋，没有明白地显露出自己的勉强，至少，表面，没有……

真奇怪，做着那样的粗活许久，身体皮肤，并没有被磨练坚实，反而脆弱了，平日习惯撩动的琴弦，如今，一点点，一寸寸，剥析着指尖的皮肉裂缝.弦上，一声声不明显的暗哑轻颤，似痛苦灵魂的点滴呻吟，渐麻木的痛楚中，解秋的心弦一刹那恍然地震颤，蓦然发觉，这也许是一生中头一次，在琴弦间弹出了生命……微微的，起了一点滑稽的感慨，原来，生命的声音，并不美妙.动心，不见得动听，也不见得，美妙……

叶之澜饮下了案前杯中，最后一口茶.茶根浓郁的苦涩缭绕，渐淡了，微微的，难言的清香……

皇甫泉说:“也不过如此.”

漫不经心的，有一丝意料中的失望鄙薄……

解秋腰眼突然地酸麻痛涩，险险落下泪来.那背后太监用拂尘猛然不露痕迹地一捅，让她忽然醒悟，不能让皇上满意，是一种罪过，也许，将是掉头的大罪吧.解秋，却不知道可以说什么，只能跪伏，认罪.

解秋跪了很久，那样的困，倦不急怕，朦胧中，无声地跪着，似乎竟也睡了一觉.耳边，有笑声，亦不知，是梦，是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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