之八 雪夜归来

之八雪夜归来

冬日末了，我独自参拜笠置寺。

冰雪似已沉睡，并无离去的迹象。

四处就显得很亮。

冰清圣洁。

檐前惊鸟铃时时微微发出十分沉静的铃音，十分神圣。

林间山溪或许刚刚融化，却来不及发出潺潺融春雪之音。

没有其他人，怪寂寞的。

却有种檀香空人心的神圣。

这种时候，若忽闻钟声，再好没有了。

谁道，竟十分宁静。

敛裾时，听到底襟扫雪之声，没有怨气，反感到十分有趣。

迈入正殿，却见那佛像前，一人乌发垂地，清雅的碎花平服，虔诚地跪于地面。

但见极为高雅脱俗的姿态，为贵族女子所不及。

我在廊柱下，掩着半个身子。

那女子却缓缓转身。

微笑，想起初夏时的含笑花那样端庄含蓄。

我竟联想她不是人类吧？

待那女子踱出殿外，衣服上含着沉沉的檀香。

她转到松林处，竟不见了踪影。

我上香，跪拜。

那女子，不知哪宅哪府的闺秀。

夜晚，意外地飞雪漫天。

我住在京中一故人的宅院。

支了格子窗。

火钵里的瑞脑香越发沉暗，拿火荜子拨一下，一阵沉香从灰中渐渐钻出来，赛过刚刚燃起的时候。

远处的景物在风雪中已显朦胧。

不然，会更添妙趣吧？

屋外，不知哪里的牛车声，和山间颠簸的不同，也很动听。

风中，听到前驱人的唱名，加着风声，十分动听。

宅内各处的女人似乎都起来了，早已经在等待的样子。

已经传来各处微掀竹帘的声音。

我本以为是来看我，在想象那外袍称着白雪的鲜艳，衣襟像我那样给扫了雪，是什么样的？

空想中，却是高位的年轻官员归来。

有点扫兴。

我却也想要看几眼，他必定带着久违的温柔典雅，或者如释重负的神情吧？

主人不知进了哪条院落。

又是静悄悄的了。

却忽传来女子的抚琴之声，是《兰陵王》，让人称道的曲目。

我并不擅长此道，却也感觉其中的高深莫测。

但刚才的热闹已经没有了，只听若有若无的琴伴着风雪，十分风雅，或许又不衬。

想象白日寺中女子，又觉十分黯然。

忽然想到不知哪里所作，“前途如何，只道霰雪纷飞。”

或许很坏的句子。

却只听外面的一阵朔风，卷起千堆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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