五

路边的那个人，穿着不搭调的衣服躺在地上，衣服已经沾染了灰色的沙尘，脸上，身体上都是脏兮兮的。

他在这里躺了整整一个夏天。

皮肤被强烈的阳光烘烤得黝黑，看起来像是巧克力色，他不愿意睁开眼睛，头顶上刺眼的光芒会让他有一瞬间的失明。

身体消瘦，没有肌肉，脂肪也已经殆尽，一层皮下看到骨骼的姿态。

长时间没有洗过澡，身体散发出恶心的臭味，有苍蝇在身边盘旋。

他在路边睡觉，醒来，继续睡觉，然后醒来，偶尔会艰难地起身寻找食物。

从未见到他乞讨，只是看到他沉默地躺在那里，闭上眼睛，粗黑的眉毛扭曲在一起。

有的时候烦闷瘙痒，翻转几遍身体继续睡下，道路铺得并不平整，但不去考虑。

那个精心梳妆打扮的女孩子牵着妈妈的手，脸上露出天真无邪的笑容。

一双澄澈的眼睛映刻在五岁女孩子的面容上，天气炎热干燥，汗水将发丝黏在脸上。

她穿着粉红色的连衣裙，长到遮过了膝盖，穿着小小凉鞋的双脚一蹦一跳，双马尾随着运动上下起伏，白皙的脸颊上带着小小的酒窝。

这样幸福的孩子。

母亲牵着女儿的手带着笑意路过那个躺下的人，她们在刚刚注意到他，母亲感到同情和惋惜，认为他完全可以自谋生路。

然后她如同没有看到他一样路过，女儿突然转过头来看着那张刻满痛苦的面容，脚步停滞。

一只沾满道路上灰尘的大手紧紧箍住了女孩子纤细的脚踝。

他大笑着，颤抖着，睁开了眼睛，露出像丧家之犬一样的目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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