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十九章 把戏

对门的玛丽亚又来了，直觉告诉我，她喜欢杜安。

从她清澈但又刻意妩媚的眼神，她不经意流露的尊重与崇敬，她来往探望的频繁，她着装的花样百出，我绝对敢下这个结论。

杜安仍旧是一成不变地跟玛丽亚聊天，送她水果，请她喝酒，或是跟她跳舞，他没有任何更进一步的表示；对我，杜安也同样如此。

“你不可能不知道玛丽亚喜欢你。”

我慵懒地倚靠在墙角。

“她没有说过。”

“可我说过了，从一开始我就明确表态了。”

杜安抚乱我的头发，“小孩子，哪有那么多的爱情。”

“我是小孩子。”

我陶醉在杜安对这个词的准确发音里，“你再多说几遍。”

“啊？”

“小孩子，你再多说，多叫我几遍。”

“小孩子，小孩子，小孩子……”

杜安在我耳边煞有介事。

我溶化在这个对我来说异常特殊的称谓里：“我喜欢你那么叫我，喜欢你的声音，好像棉花糖一样软绵绵的，还有你的神情，我知道，你会爱我的。”

我靠在杜安的身边，眼泪就慢慢掉落。

“你总是不快乐。”

下午我再次回到水果摊边时，杜安已经早早等在那里。

“你这时不是该呆在卧房好好享受你的午睡时光吗？”

“忙了那么长时间，真的很热。

你帮我把水果都翻个面好吗，这样看起来会更有光泽，客人会更喜欢的。”

我撅嘴，不知道杜安何时起对买卖看的那么重。

第一个水果，我翻一下，看见一个怪异的鬼脸冲着我笑，就在凹凸不平的桔皮上：“你画的？”

我拿着桔子冲杜安摆手。

“小心，说不定会抹花了，还没干呢。”

我谨慎地放下，又翻过第二个桔子，同样的笑脸等待我的检阅。

我回头看着杜安微笑。

他点点头，示意我继续。

于是，十分钟之后，我面前完全被画在水果上的微笑的鬼脸沾满，脑海里除了对这一画面的欣喜，就再也容不下其它东西。

“你画了一中午？一车的水果？”

“高兴了？”

杜安走过来靠着我，“别总那么不快乐，小孩子，看看，其实就那么简单。”

“你会是个快乐的，健康的小孩，正常的。”

我们拥抱彼此，拿带着笑脸的水果往对方的脸上摩擦。

“今晚跟我一起参加每夜例行的狂欢好不好？”

杜安牵着我的手，轻柔地挤压。

“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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