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星夜色

八十一

“艺凡啊，给你还伞来咯……”

杨大婶一推开门，就看见一个眼睛红红的男子赫然忤在面前。

她愣了愣，然后咧开嘴笑，“谢磊！

我认识你……”

“艺凡她……”

谢磊忽然鼻子一酸，如孩子般撇起嘴，指了指病床。

杨大婶快速将雨伞递给谢磊，径直坐到床沿，摸摸何艺凡的额头：“发高烧了？”

“嗯，大婶，我们赶紧送她去医院吧！

刚才她一直说胡话，我没敢去买药。”

“这丫头很少生病的，一旦生起病来，打针吃药都没作用……”

杨大婶站起身，一边挽袖子，一边瞪谢磊，“就没想过刮痧吗！”

刮痧？

谢磊呆呆地看了一眼床上的何艺凡，耳根有些发烫：“我……”

“亏你还是个医生，”

杨大婶麻利地打开床头柜，大声命令，“去我家倒碗酒来！”

……

谢磊乖乖地端来酒，轻轻搁在床头柜上。

他蹑手蹑脚地缩回厨房，大气不敢出，生怕触犯这个大嗓门的长辈。

……

卧室里，杨大婶念叨着听不清的话，像是在安慰哭泣的孩子。

铜钱敲击瓷碗的声音古老而又安祥，让人很容易想起妈妈或外婆。

“嗯……好疼……”

何艺凡轻声呜咽起来，使得蹲在厨房的谢磊心痛不已，站起来又蹲下去，反复了好几次。

“忍一忍就好了！”

……

“哎，别动，艺凡！

艺凡！”

杨大婶放下铜钱，抬头叫喊谢磊过来帮忙摁住她。

……

铜钱在幽暗的灯光里发出金属特有的光泽，沾上酒之后，更显得润泽清香。

它在何艺凡美好的背上划出一条条绯红的印迹，如雪地上的车印，让人心疼又让人注目。

谢磊就这样静静地看着它们一条条显现，一条条隐没，然后自己的心随着何艺凡低声的呜咽而生疼。

……

“好了，今晚出身汗，明儿估计就能下床了。”

杨大婶抹了抹脸上的汗，接过谢磊递来的茶水大口喝起来。

“谢谢您啊！”

谢磊长长地舒了口气。

“这么好的姑娘，你可要动作快点儿！

小心被别人抢了去……”

杨大婶指了指谢磊，狡黠地笑笑。

“……”

“臭小子，你是介意我们艺凡有孩子？”

杨奶奶见他低头不说话，心里有些生气。

“不，不是！

我根本不介意，”

谢磊急忙辩解，“是她介意我才对……”

说完，眼神又黯淡下去。

“是吗？怎么我从她嘴里听到的都是你的好……”

杨大婶嗫嚅着，钻入雨雾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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