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一章

我廖落地摆了摆手，独自在殿里闲逛。

大家的欢声笑语被我打断，无不惶恐地道：“陛下。”

一种孤寂的心情涌上心头。

历代帝王皆称寡人，原来如是。

我醉眼斜觑，却见一群人拥着一个粉雕玉琢的少年，不是那天在殿上发抖的萧道世是谁？

我招他到近旁问道：“他们围着你做什么？”

他声音呐如蚊蚁地道：“他们……要听学生唱歌。”

我闻言笑道：“哦，你会歌？”

他涨红了脸道：“学生并不是市井伶人！

他们只是在……开学生的玩笑。”

他双手握拳，眼睛睁的圆溜溜的，但是因为脸上肉太厚了，青筋没有暴出。

我笑道：“那你唱一曲给朕听听。”

我看了他一眼道：“朕想听。”

他怔怔地看着我，点了点头。

我击掌传召乐师，半晌，小顺子领着乐师轻袍缓带踏风而来，拜道：“陛下。”

我道：“你叫什么名字。”

乐师拜道：“微臣凰羽。”

我道：“萧公子要唱一首歌，你去跟他商量一下，为他合一合音。”

乐师拜道：“臣遵旨。”

乐师拨一拨弦，萧卿于是启朱唇，发皓齿，一个高音从他嘴里逸出来，满座俱惊。

他声音再次拔高，然后转为嘈杂，虽然只是一个人在歌唱，却如万箭齐发，让人置身金戈铁马。

如此半盏茶时间，歌声渐低，温柔低徊，如情人低语，让人感受铁骨柔肠。

我呆呆地望着月亮，一身酒尽皆醒了。

更难得的，是凰羽超乎寻常的琴艺。

虽然我笃定他是第一次听这曲子，但他琴随歌走，一路相随，每次到萧卿稍微止歇时，他就拨几个合音，激荡起人心里的涟漪。

一曲方罢，萧卿在殿中捉着衣角局促不安，我泪流满面地道：“赏。”

凰羽拜了一拜，下去了。

萧道世也很快被他的同窗拖走。

我独倚栏杆，又饮了一杯清酒，长叹一声。

旁有一人接口道：“陛下，您醉了。”

我回头一看，原来是姬状元。

他竟依然遵我之前的旨，跟在我三步之外。

我笑道：“草央使者已告退，淼卿自去吧。”

他应道：“是。”

我扶着小顺子，在融融月色中退场，传旨鱼公公道：“吩咐大家都散了吧。

摆驾永福宫。”

一时，曲终人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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