肆答应

偌大的客厅，我以冰冷的眼神，回应爸爸怜爱的目光。

我站着，他坐着。

“左儿，怎么了？为什么这样看着爸爸？爸爸做了什么让你不高兴的事了吗？”

他好脾气地询问，对我向来温柔的眼睛里，没有怒色，“如果有的话，说给爸爸听，爸爸就改，好吗？”

爸爸……为什么总是对我这么温柔，这么宽容，让我无法面对着你质问你，指责你，可是你对待景忆哥哥的方式，真的对吗？他不是你的儿子，你没有义务为他做任何事，但同样是身有残疾的人，哥哥的悲伤，你难道会体会得比我少吗？为什么不肯帮他，为什么要对他的痛苦视而不见，爸，为什么……

“爸爸，帮帮景忆哥哥好不好？是我要景忆哥哥和我在铁路上走的，都是因为我景忆哥哥才会这样的，是他救了我，我才会没事的……爸，帮帮他，就算是帮了我，好不好？爸，不要让左儿内疚一辈子，惭愧一辈子，好不好……”

放下冰冷的态度，我在爸爸的面前跪下，然后紧紧地抱住爸爸僵硬的双腿，低声地乞求：“爸，我知道你最疼左儿了，你会答应左儿的，对不对……”

“……好。”

爸爸这样回答我。

温暖的手掌，在我的头顶上，轻轻地摩挲。

“真的……么？谢谢爸爸……爸，你对左儿最好了，左儿爱你……”

趴在爸爸的大腿上，突然有什么液体，溢满眼眶。

爸爸答应我了，爸爸答应要帮景忆哥哥……

爸爸就是全世界最好的爸爸……

忘了是谁逼走焱哥哥，让他在途中遭遇意外……

忘了是谁在焱哥哥死后，竟然一点都不难过……

忘了是谁若无其事地骗我说景忆哥哥还好好的……

忘了是谁对医生说，能省则省，不要让他死就好……

“左儿，这样好吗？爸爸过几天有事要出国一趟，就让景忆跟我一起去，找位专家为他看看，什么样的治疗比较适合他……”

爸爸这样告诉我。

“好，好。

爸爸说什么都好。”

我拼命地点头。

什么都好，只要是对景忆哥哥好的，什么都好。

虽然舍不得，景忆哥哥在这个时候离开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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