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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二月八日 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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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几乎日夜呼唤子荷,果真相见,却有些结巴。

我说:“我来……其实……”

我发现自己快哭起来了。

我想起苦苦寻找子荷的那些日子。

但我不能告诉子荷。

我不想让她知道我有多么恋她。

我要当一个有风度的少年,我不能将我那些肮脏的梦挂在脸上。

你又笑了。

有点□□。

跟我年轻时一样。

很快,我就平复了心境。

我问子荷:“你来这里……”

子荷简单地把建啤酒厂的事儿说了,然后招呼仍在比比划划的王益荣:“先生,你看我们碰上谁了?”

王益荣眯着小眼睛,看了我半天才认出我是去年救他们的那个人,忙不迭握着我的手连声说:“幸会!

幸会!”

他把我介绍给李介和那两个洋酒师认识。

捏次掏出一支又黑又粗的外国烟给我,李介给点了火,说:“小兄弟,你是掌柜的恩人,以后我们就在烟台安营扎寨了,你常来玩。”

我连声说好,并瞟了一眼子荷。

她在怔怔地看一只卧在柳条上的蝉,又回到若有所思的状态。

凄美。

一种莫明其妙的感觉突然涌上我的心头:她跟着王益荣未必真的快乐。

你猜对了。

以后我告诉你。

办完父亲的后事,几个哥哥提出分家,各立门户。

其实,家已没有多少东西可分了。

我没有心思关心分家的问题。

当务之急是解决我的所谓的女人的问题。

她躲在屋里偷偷地哭泣。

看见我,她有些紧张。

她怕我打她。

我说:“这是我们俩最后说话的机会了,你什么都可以说,轻点儿重点儿我都不在意。”

她说:“事情已经这样了,你说怎么办就怎么办。”

我说:“你可以留下来守业,权当我死了;你也可以离开,如果家里还有钱,你全部带走也没有关系。”

她说:“我什么都不要,只要你一句话:你不喜欢我,为什么娶我?”

我说:“想娶你的不是我。”

她说:“成亲的第十九天,如果你把我休了,就好了。”

我突然感到问题严重了。

我不喜欢她,甚至恨她、贱看她。

但听了她的话,我开始贱看我自己,觉得对不起她。

但我们彼此没有任何补救措施可以采取。

是挺惨的。

忘了告诉你她的名字。

她叫三凤儿,是她母亲给起的小名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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