后记

天灰。

一位白发苍苍的老妇坐着轮椅，摇着手轮圈，走上颤巍的山坡。

坡顶，是一座小丘一样的坟墓。

坟墓很清洁，显然有人常常擦拭、清理。

墓碑背后，是一个整洁的花箱，27×37个格子，中间的那个格子还是空着。

其它的998朵玫瑰，由于纸张泛黄、变形，纷纷变成了槟榔色的玫瑰。

老妇把墓碑前面的一捧九十九朵玫瑰取走，换成另一捧九十九朵玫瑰。

她取来两柄拐杖，支撑着身体离开轮椅，慢慢地将身体靠在墓碑上，喃喃地说起话来：

“阿翰啊，我……我也老了。

你说过，让我笑，不要悲伤，常常开心。

我也照着做了，能够活到老了。

可是……这有什么用呢？”

她摇了摇头，“没用了。

上天总是爱捉弄人——你在的时候，我得了癌症、瞎了眼。

等你走了呀……癌症好了，看得到世界了……可就是……看不到你……”

老妇深深吸了一口气，“今年清明，我是最后一次来看你啦……人嘛，都知道自己的事……我可是不行了……就现在吧，让我睡在你的身边，好吗？”

老妇把头贴到墓碑上，“哦……好，是吧。

生来做不了夫妻，咱来世做呗！

什么？没有来世？呵呵，能够一起长眠在地下呀……”

说着，她慢慢躺在了墓碑旁边，“我也心满意足了。”

老妇呼出了忍住好久不呼出来的最后一口气。

什么时候开始忍着的呢？刚才，还是数十年前、文翰死的时候？不清楚了。

我们所能够知道的是，这位老妇，呼出最后一口气的时候，安详地长眠在她最心爱的人旁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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