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

何夕颜从洗手间出来，财务的小张叫住她：“夕颜，刚才路过你办公室，你手机一直在响。”

蹬蹬蹬地跑进去一看，是那串铭记于心的数字，想了想，还是回拨了过去。

没人接，响到第九声的时候，她挂断了。

有点赌气地想，不接就算了。

下午快五点的时候，电话又响起来。

“喂。”

她顺手接起来。

“怎么不接电话？”

那头的声音有点不满。

她的心跳了一下，是他。

努力让自己镇定下来：“我有回打给你，是你没接。”

那头沉默了一下：“刚才开了个会，所以——”

“嗯，有什么事吗？”

她打断他。

“你晚上有空吗？出来吃顿饭。”

“今天？可能不行，要加班。”

她用笔在纸上划着，漫不经心地。

那头没了声音，良久，良久，听见他低低地吐出一口气，轻声说：“我不明白，你为什么要把自己搞得这么辛苦。”

“岭南。”

她叫着他的名字，“我们不要再纠缠这个问题了，好不好？”

又过了一会儿，顾岭南忧伤的声音传过来：“夕颜，三年了，我一直后悔，对你说了那样的话。

我希望你能原谅。

同时，我希望你能给彼此一个机会，让我们重新开始。”

“没用的。”

她对着电话摇了摇头，“我们都太倔强，谁也不肯多退一步。

在一起，只会像以前一样没完没了地争吵，互相伤害。”

“不，不会的。

我愿意让步，我愿意放弃原则，我再也不逼你了，再也不试图控制你了。

夕颜，你想留在亚安是吗？好啊，我不逼你，给你自由，你想做什么都可以。”

他急切地打断她，“只要，你回来我身边，怎样都可以。”

他的声音突然低沉下去，哑哑地，令人难过。

“岭南。”

她唤着他的名字，鼻子一阵阵地发酸。

“嗯，我在。”

声音无比温柔。

“别管我，别为我做任何事。”

“好。”

“别为我改变，我还是更喜欢那个霸道的顾岭南。”

“可是——”

“忘记我，找一个更适合你的女孩儿。”

“我做不到。”

他委屈的，像个孩子。

“你能做到，相信我，你能做到。”

“夕颜，你爱我吗？”

他突然问。

心里的空气被瞬间抽走，她难过地闭上眼睛，艰难地吐出那两个字：“不爱。”

电话的那头默默无语，良久过后，他低低地回应：“我知道了。”

“谢谢你！”

他说。

挂断了电话。

巨大的悲伤再也无法遏制，她伏倒在桌子上，失声痛哭起来。

被风吹起的白纸上，凌乱地划满了他的名字，顾岭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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