删除

我说：“在我们那个时代，有一种叫‘电脑’的东西，它里面有一个叫‘删除键’，可以把做过的事，都删除掉。”

他们突然沉默了。

我也有些忧愁。

已经过了好几天了，原本七个人中就这样少了两个，难过在所难免。

我灵光一闪，找来棉花，布和线，按照五师兄和六师兄的样子，认认真真地缝起来。

这活以前在社团学过，技艺还不是很精，但是还可以凑合。

他们就这样看着我忙活，眼神从疑惑到理解。

经过百般周折，终于，两个白白胖胖的娃娃诞生。

我将铃铛分别系在它们脚上，再在他们身上绣上五师兄和六师兄的名字，两个小人仿佛有了生命。

我学一休的晴天娃娃，把两个小人挂在大家都能看到的地方，风一吹，它们便晃来晃去，铃铛也吵得一切都有了生机。

师兄们还是非常沉默。

直到天黑，我们开始吃饭了，大师兄突然站了起来。

端着饭，走到两个娃娃旁边，僵硬地说（其实是试图温和……）：“师弟们，吃饭了……”

便自个坐在娃娃边上吃起来……

接着，各位师兄们也纷纷上前，在娃娃边上围了一个圈，捧着自己的饭默不做声地吃起来……我也占了个位子，看着两个晃来晃去的人儿，眼泪就这样一颗，两颗，后来止也止不住了……

中途，二师兄突如其来讲了一句话：“五师弟，六师弟，你们被挂着怪难看的。”

“是啊，都是她（指了指我……）……要是吊死你们怎么办。”

三师兄撑起笑容说。

“好好好，把我煮了吃了，加点盐倒上胡椒粉，越辣越好，行了吧……”

我心酸地说。

…………“不错……”

大师兄闷闷地来一句……我现在才发现，大家手中的饭，一直保持原来的高度，而每个人，都红了眼眶……

这时，娃娃脚上的铃铛无风自响，仿佛在说：我们还在……

“忘记他们的死，记得他们的存在。”

记得元中大哥那天临走前这样跟我们说。

“都是鲜活的生命，血淋淋的事实，怎么可以忘记……”

“试图忘记……”

他顿了顿，“伤疤总有一天会愈合的，身体已经忘记了疼痛，只是你还记得受过伤而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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