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春色有无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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爬山虎

爬山虎以一种秘密的侵略姿势入侵山的脊梁,她生性嗜血,但她弱不禁风。

脆弱而嗜血的生灵,以那幽怨惹怜征服了山,任她吸吮他的血液,冬天来临时,她艳若春花,燃红了山脊,山牢牢地被锁在她怀里,枯竭。

这种红真触目惊心。

腊梅

山里的腊梅长在岩崖上,在深冬的傍晚散步时折了梅来,插在小口径修长的白瓷瓶里,放在案几上。

嫩黄色的小五瓣花浮动幽幽的暗香,潜伏在清冷的斗室里,片片地零。

十几二十天,离开房间时总要回眸告别,推进房间时总要疑心她曾游动着黄色的薄纱凌香而舞,待我凝睇时,却已归位。

一枚一枚,春来时,她只剩着如漆般黑艳的干枝,也只鲜颜了月余。

一枝折来的腊梅,把最后的余生付与了烈焰。

只是我永远记得这个亦幻亦真的冬季,那一缕轻灵的梅魂。

紫荆

街道两旁种着紫荆,树的枝干千奇百怪,无一不殊,它们是叛逆的,似乎不愿与大地为伍,而更向往着天空,以至于长成了如此乖张的姿势。

干上的绿叶却繁茂得很,像盛满翡翠色美酒般都要溢出那绿来了,而叶间云霞般粉色的花热闹极了,像无数热切张望天空的眸子,像冻红了却依旧年轻热情的颊脸,紫荆真是个佳人啊,是一支支斜插入地鬓的紫霞钗,活泼泼地流淌着生命的可人儿……

木棉

木棉树,英雄花。

街角转折处一树枯干直指冬日的苍空,也许是因为没有叶,她的枝看起来似乎要划破苍空那一袭蓝衫般尖锐。

万千红刀攒成一丛丛,燃起一簇簇“霍霍”

的焰火,在干枝上跳着明艳的舞蹈。

冬日的花为何总如此极端地艳丽?像是爱得狠了,在口咬了一年的沉默后终于博得一绽,于是积淀的美一下子都涌上了伤口。

公园里几树冠盖繁华的老樟静坐在暖暖的阳色里,在青苔间杂的石板上投下纷繁星辰,他们是否在默数着荣枯的故事?每一片叶的新生与坠落间参悟着生与死的定律?或者什么也不曾思考,只是静静地坐着,坐着。

树下有两三架滑滑梯,三五成群的孩子追逐嬉戏,披着碎亮的阳光,喧闹着另一个春天。

我想着童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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