成长四

夏天的时候，百卉来看他。

扎着马尾，细顺柔丽的秀发垂直着。

柔软而温暖的腰肢惹尽周围男学生频频侧目。

我要走了。

百卉说。

虽然早有准备，飞舞的脸还是一变。

一个曾经爱过他，给过他快乐温暖的人又要离开了。

这是最后一个。

去哪里。

深圳。

跟辉哥一起去。

搭朋友的火车。

他们说那里好赚钱。

你有钱吗。

飞舞说。

到时候再说。

树挪死，人挪活。

那你等我。

我马上回来。

飞舞奔跑在大街上，气喘吁吁。

家里没人。

飞舞跑进自己的房间，讲平时储藏在书里的钱一张张顺出来，包进手绢。

又找百卉以前的旧衣服，整理出几件比较新的，放进包里，跑出去。

路上的时候，他经过一家南京烤鸭店。

一拳砸破，摸出一只鸭子就走。

阿姨，我会还给你的。

稚嫩的声音传出去。

惹得看见事情整个过程的路人一阵发怵。

那个下午，飞舞第一次逃课。

陪着百卉。

夜晚的时候，两个人在一起。

静静不说话，只是和衣躺着。

飞舞说，你走的时候我睡着了，要叫我。

百卉点头，好。

你快点睡。

飞舞模糊闭上双眼，黑暗中，出现的是漫天的大学，百卉递给自己臭豆腐，百卉拉着自己逮知了，捉萤火虫.....然后百卉受伤突然流出大片大片的鲜血。

模糊中，他感觉一个人亲吻了自己的眼睛，然后说，飞舞，我是第一个吻你的女人。

你要记得。

半夜，终于睡去。

他看到自己走在一条陌生的路上，周围是火红火红的花果。

画片肥厚而饱满，脚踩上去，汁水飞溅，他走在路上，似乎是有什么人等着他。

心里紧张而兴奋。

觉得脚下渐渐濡湿。

低头看去。

汁液变成了鲜血。

而他的前面一个头扎马尾，穿着白色连衣裙的女孩手腕淌血，大片，大片。

百卉。

他惊叫医生，看到到处是刺眼的阳光。

天亮了。

百卉已经走了。

身上盖着毯子，那只烤鸭和包着零花钱的手绢没动。

桌子上又纸条，上面写着一串号码。

飞舞，有事打电话。

把烤鸭吃了，自己补身体。

那年，飞舞十四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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