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节
耿亦来接我的时候,天已经黑了。
我总是习惯在这样的时辰里离开这座房子。
然后穿上高跟鞋,提着裙摆在没有点灯的阁楼里把木板踩得咯吱咯吱的作响。
那是一条陈旧的走廊,木制的楼梯。
高跟鞋有节奏的敲击仿佛三年前那个女人每天清晨的木鱼声。
叩叩叩,一点一点荡漾在脑海里,挥之不去却不忍回忆。
我是甘遂,二十岁的孤独女子。
我是个私生女,那个女人生我的时候也是二十岁,她为此被逐出家门,受尽冷眼,历经虐待,最后遁入空门出家为尼。
真是愚蠢的可怜。
而我绝对不会为任何人生个孩子,永远不会。
我是个自私的女子。
我的爱很少,我只能给自己。
推开门就看到了耿亦。
他靠在一驾脏的要命的摩托车上面抽烟,摆出一副帅的要命的姿势。
隔壁邻居家的女孩正拿着手机朝他猛拍。
“靠,这是祖国的花朵,你可不能残害。”
我踢他。
他咧着嘴夸张的坏笑,夹着烟的手靠近我的脸,“三年前我已经残害了一朵,你现在才说晚了。”
他的笑声听在我耳朵里麻麻的酸疼,我一把啪的拍掉靠近的手。
他吐出一缕烟圈说,“遂,臻叔要见你。”
“那老头上次已经训了我一顿,这回又找我干嘛?”
“我怎么知道。”
耿亦扔掉烟蒂跨上车,回头看我一眼又说,“车是小磊的,坐不坐随你。”
“你存心整我。”
我迫不得已的跳上去,“明知道我怕脏,还弄这么一脏东西要我坐。”
“你跟我上床的时候怎么不嫌我床脏?”
他抢白我。
我瞪他,“你别忘了,我是被你骗上床的。”
他冷哼,“那是谁欲求不满,求我满足她的。”
“那是你故意的。”
我指控道。
“不是,我是有意的。”
我来不及骂他,他就发动引擎呼啸而去了。
我不记得是什么时候开始的,反正我一直不是耿亦的对手。
这么多年上千回合的交手,我屡屡败北,输得惨不忍赌。
好在我也只输给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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