顽童入学

“来呀，来呀！”

阿罗向后招呼着，跑到墙根下，动手扒开残雪，“我发现的，好大一株何首乌！”

夫人远远看着，疑道：“四福，小姐在跟谁说话？”

四福回道：“打看花灯回来，小姐就这么自说自话，倒似跟伴儿玩耍。”

“你看，我这里还有宝贝。”

小丫头趴下去抠梅树下的雪窝。

“哎呀呀，我的小祖宗！”

奶娘忙不迭地跑出来，上前一把将她拉起，打掉阿罗手里那十几个亮闪闪的金龟子，“多脏的东西，快别捡了！”

她伸手去拍阿罗的膝：“才上身的裤子，又湿成这样！”

“阿罗！”

越夫人正色喝道，“别闹腾了。

爹给你哥请了先生。

先生来了让先生用戒尺打你，怕不怕？”

阿罗眨巴着眼睛不回答。

四福说了她还不信，连娘也拿先生吓唬她，看来先生是很厉害的，比灯节戏台上扮的猛张飞还厉害！

她偏想去瞧瞧这洪水猛兽——新来的先生，秀才张子琛。

“喂，你不想去看看？”

她悄悄去拉白衣少年的手，问他：“你知道先生在哪，是不是？”

“阿罗，你嘟哝什么呢？”

越夫人问。

“没什么啊。”

她鬼鬼一笑。

少年却忽地脱开她的小手，顾自向前走。

她忙追上去：“喂，你怎么这么冷淡，真不好玩。

难道金龟子不好看？那你等着啊，我在柴房还藏了几只很漂亮的毛虫……”

他的身影飘忽得像一朵云彩，变幻莫测。

明明已追到他了，刚要去拉他的衣角，人却一闪晃到前面数步。

“喂，喂，你要跟我捉迷藏吗。”

小丫头越跑越快。

此时绸缎庄主人越傅淳、阿罗九岁的哥哥越锦山和刚得了这个馆的张秀才正在东厢房里。

越傅淳推儿子道：“锦山，你可得长点出息。

一家子就指着你光耀门楣。”

张一琛作揖道：“老爷，令郎如此聪慧，必是可造之材啊。”

“喂，你……”

阿罗张了张嘴欲呼唤，却想起还没问人家名字呢。

戴鬼面的少年到了东厢房门口，悄然隐去了。

“我知道你躲在里面！”

阿罗嚷嚷着，一个箭步冲进东厢门。

这一步，误尽一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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