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殉

当楚留香和胡铁花回到马车时，已是深夜。

楚留香却是敲开了酒家的门，买下了店内所有的好酒。

车中堆起的酒坛几乎掩住了两人。

如此地对饮，没有任何的对白。

或是太累，又或是太困。

楚留香醉了。

胡铁花向后一靠，背后的车壁低出体温很多，冷得让胡铁花不禁向内缩了缩。

月光从胡铁花身边的窗照入，映得楚留香的脸色略有些惨淡。

胡铁花莫名地想起了无花，那个身着白衣若天仙下凡的妙僧无花。

几曾何时，无花也是如此地坐在他对面，用那种表情喝着酒，自己亦是无声地与他对饮。

最后，无花用一种悲哀的眼神看着自己，满含幽怨地说道:或许，只有杀了你才能让你永远待在身边，却终是无人舍得杀你，高亚男是如此，我是如此，楚留香，亦是如此…

一句莫名的话，胡铁花并不深知，本想询问。

无花却是一拂袖，淡漠离去。

再一次相见，却是诀别，无花临死前，也是用那种表情看向自己，却是笑着，充满了讥讽。

胡铁花本想上前拂下无花的眼帘，却发现无花眼中凝固的画面，一只是微微诧异的自己，而另一只，是楚留香。

他转身看向楚留香，却是见他用那种眼神看向自己，和无花眼中的楚留香如出一辙。

现在回想起来，当时楚留香的表情却与无花的表情相似…

再抬头时，楚留香已睁开眼，带着淡淡地哀。

为什么要到这里来?

楚留香苦笑:"

躲，躲人。

"

躲谁?

"

很多，但不乏我们熟识的，比如…高亚男，姬冰雁，张三…"

楚留香仰脖饮下了坛中最后一口酒。

为何要躲?

"

终有一天，你会知道…"

楚留香抛开了手中的空酒坛。

胡铁花低头，不再与楚留香对视，却又似忽然想起了什么。

抬手牵过楚留香的掌，在掌心写到。

动作虽然细微，刮在楚留香手上甚是骚痒，但胡铁花问出的问题却是如巨石压在胸口，心猛得向下一沉。

他，果然忘却得干干净净…楚留香收回手，不再作答。

胡铁花见楚留香并不回应，却也不刁难，只是一阵沉默，便转身睡去。

月光下，楚留香把手握成拳，用力得攥紧，直到小臂都酥麻才松开，刚才胡铁花写在他手心的，"

为何甜儿红袖和蓉蓉没有跟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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