五

我的齐白，你爱向阳花，还是幽兰？

娘炖了鸡汤，让我拿去给青鸢喝。

自从青鸢病了之后，每隔一阵子，娘就会煲些补身的汤让我拿过去给姐姐喝，连一口都不准我偷尝。

其实有时候，我很羡慕青鸢，她是正室所出，针织女红，琴棋书画，各方面都很出色。

是爹爹的掌上明珠，连娘都要讨好。

而我，只能生存在她的光芒下，享受那些专宠之后的庇佑。

我也曾悄悄想过，要是她的病一直都不会好，会不会更好，那样，爹爹跟娘就只会宠爱我一个。

再也不用跟人分享。

但是这样的想法，只有在委屈的时候才会一晃而过，而如今，我已经不会委屈，因为我有你，齐白，我的少年郎，住在我心上的人。

那如果，连你都失去呢？

爹爹把你叫去，说要给青鸢冲喜，让青鸢跟你成亲。

我打翻了手里的茶盏。

茶水在我的绿罗裙上淋漓，我看着不远处的你，你却不看我。

爹爹说：“我知道青鸢的病情，世侄要是不愿意，我绝不相逼。”

我急切地望向你，不行，不行，心里一万个声音在呼唤，不行，即使是青鸢，我也不能甘心让出我的齐白！

可我却分明听到你说：“一切，都听世伯安排。”

你还是那样温和的语气，却每一句都似针扎进我的心里，字字穿心：“不行——！”

我面色苍白，脱口而出。

你是我的齐白，我梦中的少年郎。

……初时的爱，排山倒海，绝决而不留余地，我不顾一切地向你奔去，视你为我人生的唯一光亮，直到你掐断那源头，留给我满目惊惧的黑。

沉沉的坠落，万劫不复。

我拉着你的衣袖泪水涟涟，不依不饶地问，为什么不是我？

你抬起你好看的眼睛，目光哀伤而怜惜，你说望月对不起，是我辜负你。

可是我跟青鸢有婚约，她是那样的青鸢，那样的无助可怜，我无法不心疼她。

爱情有时候，是一眼注定的事情。

我怎么能不明白，当我带你第一次看到青鸢，你那略带惊艳的眼神，我便知道了。

她每次病情恶化，你那恍然若失的神情，她稍有起色，你便喜上眉梢。

是我的错，不该堪堪介入，把自己弄得这样狼狈尴尬，进退两难。

只是，那日你拥我入怀，你当真没有为我心动吗？你看，我就是这么不甘，不甘你只是青鸢的桓誉，强作我的齐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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