七
一日路经医舍,见小小的身影藏在石阶后,我即止步。
顺着他目光,不远处梁山伯正扶王兰缓步离去。
前几日风闻山长长女上山采药受伤,梁山伯与之走得甚近。
我行近石阶,他一无所觉。
侧目见他细眉微蹙,神色恍惚,一步踏空,身即前倾。
我抢步上前挽住其腰,他可真是……瘦小。
入夜,我独卧床榻,窗外月影竹声,琴音似有似无。
翻身坐起,日间种种又如在眼前。
他到底是谁?英台,他还是她?他为何双耳留痕。
我提及梁山伯有好逑之意,他为何如此恼恨?我虽不近女子,但观英台神情姿态,绝非同于一般男子。
莫不是自小父母宠溺娇养,未经风雨。
男生女相、举止轻浮之男子我亦见过,难及他身如行云,行如流水。
而他敢作敢言,是有真性情之人,哪有女子会有如此胆识。
他与梁山伯亲厚,我亦不入他眼。
既为同学,相交往来,时日尚早,我自有法探你本来面目。
骑射演习之日已近,众学子厉兵秣马,均有争胜之意。
我细细拭擦长弓,整理箭囊,又往返于后山马厩.青龙马闻我气息,埋头于我臂间,我轻抚其背,触手柔软,不由低头而笑。
夜深回书院,沧浪亭边见有人对决,是他两人。
我隐于树后,英台剑法精熟,跳跃之间身法灵巧,输在力弱。
梁生笨拙,唯知力挺。
交锋毕,收剑行礼,英台举帕为拭汗,两人神情亲密,絮絮而言,且行且远。
我于亭中坐下,手按石桌,觉其凉意,一时思绪纷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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