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

洛家老爷洛文嘉有时不在家用晚膳，但几乎日日在儿女睡前归来。

大公子烈文常与父亲烹茶论道，二公子纯熙对弈评画，三小姐婉兮最得父亲宠爱，晚晚缠着爹爹要听故事，哄着才入睡。

秋千无为而治，早出晚归。

洛家还有一个传统，儿女轮流给父亲敬茶，一天一人。

暂时打发了长子和长女，洛老爷招来次子。

纯熙不敢抬头。

父亲将儿子的手指放在自己掌心，虚握着，问：“还疼么？”

孩子一委屈，泪如撒豆。

父亲又说：“爹错了，不该这般计较。

你不过好奇而已。

别生爹的气，好吗？”

纯熙生来笨嘴拙舌，现在只剩嚎啕大哭的份了。

洛老爷只好辛酸无奈地搂着痛哭流涕的儿子。

秋千老到地抽出一方大白帕子，递上前。

纯熙一时眼拙，不论帕子出处，淋漓尽致，物尽其用，后惊觉有“阴谋”

，忿忿盯着秋千。

她挤眉弄眼道：“我虽然不厌旧，但是喜新。”

纯熙扭头退出。

秋千奉茶，恭敬道：“请用茶，老爷。”

洛老爷淡淡道：“退下吧。”

秋千静静照办。

悄悄地，她闪进洛家主人书房——濠濮间。

不错，正是为多宝格顶层之物而来。

取下，乃一黑地朱绘漆椟，开启，为一册《古今帖辨》。

门外脚步匆匆，一人撞开帘子。

秋千故意做出慌慌张张的样子。

洛文嘉怒喝：“放下！”

秋千乖乖照办，心底无比雀跃，特意露出惊奇无知的表情，祈祷着：打我吧打我吧。

可惜洛老爷深谙修身养性之道，须臾恢复惯常的庄重模样，淡淡吩咐道：“回房去。”

秋千悻悻退场，嘀咕道：他摸一下讨到一百板子，我摸了十下，怎么啥事也没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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