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章 刀

鹤是个很贤惠的的女人，她不常笑，脸上却常有笑意。

是眼睛吧，眼睛会笑。

肤色白净，就像一个瓷娃娃。

姑且就让她作瓷娃娃吧，我把她放在我的卧室里，和那些古董玉器在一起，作为我暂时的收藏。

说暂时，是因为我总觉得我应该把她归还给什么人，而不是留在我自己这里。

为此我搬到了书房——当然避开了大嫂的耳目。

大嫂最近显得很开心，因为我们夫妻和睦，而且莫涯又忽然变懂事了，我不想破坏她难得的好心情。

鹤每天晚上都会差下人来问我，要不要回房睡。

每天都得到否定的答案，她也没有当面质问过我。

她似乎也没有埋怨过我，至少是装作没有埋怨过——还是双眼含笑，像个崭新的瓷娃娃一样。

我知道自己的行为有多冷酷，可是，鹤还很年轻，我要给自己选择的余地，也要给她留下余地。

我很清楚地明白，我要的全部，就只有莫涯。

成亲之后不久，我们就准备回上海了。

我原本想让鹤留在家里帮大嫂料理家务，大嫂却执意要她跟着我一同回去，说要有个人照顾我她才放心。

我说，大嫂，以前我在上海也还是自己照顾自己啊，并没有出过什么差错。

大嫂看了我一眼，又看看鹤，笑盈盈地说，你这傻孩子，有个女人照顾是不一样的。

没有什么不一样，我心想。

大嫂的意思我明白，只是，恐怕我会让她失望。

莫涯站在门口，倚着门看着我们。

他在笑，很单纯的笑，却让我看得心酸。

我忽然明白，莫涯的笑，是我收藏不到的，他那么的倔强，不想笑的时候，怎样都不会笑，上次我离开家去上海的时候，他就不肯为我多笑一次。

也许是因为他的微笑太漂亮了吧？漂亮到让我不敢去珍藏，也不能去珍藏。

那时候他的眼睛很亮，亮得出奇。

嘴唇动了动，说着没发出声音的话，只有我听得到。

刀，好好地幸福起来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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