泅渡

“砰——”

“嘭——”

“啪——”

小丰染卷缩着小小的身躯躲在床的小角落里，看着满地的碎玻璃，房间里充斥着火药味。

争执不休的爸爸妈妈面红耳赤。

“你摔啊！

有本事往我头上砸！

一了百了！”

妈妈仰着头吼道。

“啪——”

一个耳光——

——打在了妈妈脸上！

妈妈的头偏着，头发散落搭在脸上，恨恨地抬头看着爸爸，脸上的手印分外红艳。

泪水从妈妈脸上滑下，睁着怒眼瞪着爸爸，爸爸也发怒地看着妈妈。

小丰染用被子盖住自己，泪水无声地滑落，她被吓地连哭泣也不敢发出声音。

她一身颤抖着，她捂住耳朵，她不想听，闭紧了眼，她不愿看，这样的残忍的画面在5岁的小丰染心里留下了最深刻的烙印。

两个自己至爱的人以最丑陋的方式向她传输着某种阴暗和寒冷颤栗的信息。

本该是向父母撒娇的年龄，本该是穿公主裙抱洋娃娃的年龄，却在小丰染的童年里藏猫猫似的躲了起来。

她承受着本不该她承受的一切。

东面的瓦房。

灯光昏暗，地面潮湿。

老鼠在房檐窜跑。

传来蟋蟋淑淑的声音。

小丰染和妈妈搬到了这间本用来堆杂物的房。

“妈妈，这儿好黑，我怕。”

小丰染看着昏暗灯光下的妈妈。

“黑？怕就别跟着我！

滚回你爸那！”

然后一掌推了过来。

没站稳的小丰染一屁股重重跌坐在地上。

“滚啊！

别跟着我！”

一脚踹在小丰染的背上。

“啊！

——”

“妈妈，我不了，你别打了，妈妈！

啊！

——”

妈妈弯下腰用手扭着她的脸，她的耳朵，然后又是踢，尖尖的高跟鞋一下一下踢在小丰染的腿上，肚子上，背上。

小丰染在地上打着滚，一声声地惨叫，一声声地哀求。

妈妈一边踢打，一边怒骂着。

等她打累了就坐在床沿，点燃一支烟，迷漫的烟雾在昏暗的灯光下让小丰染觉得这个女人是陌生的。

陌生如幻觉，烟雾后面这张模糊的看似妖娆的脸。

小丰染坐在地上，抚摸着身上疼痛的淤血处。

看着床沿上那张妖媚如精的脸，意识迷茫。

可是她仍旧坚持自己的选择。

妈妈，这个她愿意相依为命的女人。

瓦房有漏洞，一下雨就会漏。

狭小的房间里放着盆，盛着漏下来的雨滴。

她在这样的环境中生长，像黑暗地域生长的恐怖植物，开着诡异的花朵。

预示着扑向盛大的死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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