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逢

（三）

后来猝不及防的相遇。

她因为急于赶车而撞到了他新买的座驾。

黑色的烤漆剥落成伤痕，他透过有色玻璃的车窗看她，明眸善睐，一如他那温婉安静的家乡。

她说sorry的时候舌头微卷，像是在法国留过学，有不纯正但清新好听的口音。

她说我替你付维修费的时候表情诚恳而执拗。

她说不然你把电话留给我的时候眼中有那种一晃而过的让人不忍触碰的伤痛。

她说我叫沈筱寒。

他不懂诗。

独自一人安静地偏居于九龙一角。

偶尔会听邻居的小学生念起一两句。

“风含翠筱娟娟净，雨浥红蕖冉冉香。”

又或是“朗月清风何人待，独断寒声雁归南。”

总之，那都是她的名字。

沈筱寒，沈筱寒，沈筱寒。

年末的台历上一张张都是她的名字，填满了任何一处原本空虚无奈的留白。

一如他的脑海里，除了她的声音，什么都装不下。

刻意地等在公交车站，因为任务骗她说自己是自由歌手，用矫情的落拓掩饰内心的忐忑。

“那你为什么不留长发？”

她笑言，然后很安静地年自己的名字，李伟乐。

带一点鼻音，咬字不是很准。

组里很满意他的成绩。

无期限的追踪让他在谎言和迷失中游走，拙劣的借口在流动的眼波中构筑起无形的屏障。

有时候他觉得自己可以离她很近，但一觉醒来，却发现那其实很远。

远得在天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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