初见

接到任务的时候他有些无所适从。

抗议被无情地否决。

他一再强调那不是简单的角色，寻常的追踪只能是无功而返。

或许是锲而不舍的求证唤醒了警示。

“非常方案”

发到他手里，却是让他去监视一个学生，一个刚刚留学归国的女学生。

站在香樟残破枯萎的荒芜枝干下，明亮却冰冷的光落到脸上。

他点起一支烟，随意地掸去袖口上的灰尘。

在这样一个寻常而忙碌的下午，看着九龙街上依旧繁华虚无的灯火，他突然有些想家了。

那个在大洋以南，终年温暖如春，明媚如夏的国度。

已经很久没有回去看看了。

他失语地笑，落寞而寂寥。

然而只不过就一眨眼他看到了那个女学生，那个他应该要追踪的女学生。

猩红色的围巾长而鲜亮。

被风吹起来的时候张扬而热烈，轻而易举地抖落了积压在心头迷蒙空洞的厚厚尘埃。

他看到一双眼睛，明亮清澈，唇角淡漠疏离，仿佛是儿时最为温暖动人的影像，淌过时间的长河，就这样施施然站在他面前。

公交车的汽笛冗长单调，他看着她背着硕大画板一路小跑的样子，突然之间就不自觉得笑了起来。

他觉得自己什么都忘记了。

忘记了上司再三强调耳提面命的追查，忘记了那些曾经被自己刻进骨髓里的正义和公平。

红蓝两色的车灯交替闪烁，他似乎记起来自己还是警察，但是一个突然之间对这种生活厌倦的警察。

回到单位他突然开始热衷于那些泛黄陈旧的资料搜罗。

倚叠如山的卷宗帮助他拼凑那个原本就模糊残破的倩影：绘画、摄影、自由作家、旅游漂泊。

他开始流连于公交车站聒噪嘈杂的人群，在昏暗无人的街灯下抽烟，借烟圈修长淡泊的轮廓勾勒她的眼眸。

只是那样一个眼神，波澜不惊，却偏偏就日复一日，在他心中扎了根，长成参天大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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